欲朽。

 
行不 @ 2011-05-22 00:50

一觉惊醒,发现自己依然坐在小学课堂。耳边是聒噪的蝉鸣,迎面是夏日的熏风。老师在台上朗读课文,同学在底下坐的东倒西歪。每个人都浸染在暖色的余晖里,恍若隔世。我揉揉眼睛,摇摇脑袋,翻开桌上的生字表。

刚才那个梦仿佛做了很久,梦里霎间就过了二十几年。我只记得场景不断变迁色调却始终灰白,时光持续仓促时间却步步缓慢。梦里发生了好多事,出现过很多人,但是美好的我却不曾记得,其他的我都不愿想起。

我转头看看四周,还有许多沉睡未醒的孩子,他们的睡相有的表情轻松,有的笑容荒诞。我知道不是每一个人都愿意醒来,但我也不是唯一一个想要醒来的人。我用拳头撑起下巴,攥紧手中的铅笔,拼尽全力保持清醒。我不想再回到那个梦里了,一刻也不愿意。

   

 



 
行不 @ 2011-04-10 17:38

下午不知怎么就走进一家高中学校,绿茵地篮球场,学生在上体育课。四个男生穿着AV米兰的球服在踢球。我的右脚忽然变得很痒,但又不好意思上去踢,只好心怀鬼胎的站在球门后面,等着他们一个臭脚踢出界。谁知我站在球门左边他们在右边出界,我站在球门右边他们又换左边打飞。于是我毅然决然的等在球门中间,他们一个臭脚,球飞上我头顶的大树,卡在了树枝中间。

我沿着塑胶跑道迈着四方步,暖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动,四周学生的喊叫仿佛水纹一般越漾越远。这时我忽然被一种感觉笼罩,好似刹那间就放下了全部心事,所有负担。我盯着晴空想,过去上学的时候,为什么就感受不到这种感觉。

很多瞬间大概总是过去了才会感到它的美好。曾经煎熬的时刻忽然成了最好的时光。以前上学的日子总觉得如坐针毡,现在跳出来一看,才发现曾经的针毡其实比沙发还舒服,因为现在连一个坐的地方都没有了。如果有机会,我多想和过去的那个自己谈谈。

但是我忽然又开始感到不自在,我不知道如果回到过去我是否依然会像现在一样羡慕过去的时光。毕竟缅怀比经历轻松的多。

而一切都在不可避免的走向平庸,走向无法幻想。在学校里面我显得如此年老,在学校外面我却如此年幼,哪边的球都不冲我踢过来。

耳边学生的叫喊重新弥漫过来,篮球场的那帮男生远远向我这边挥手,好像是他们少个人,让我过去一起玩。我转了下身,当作没看见,仿佛被人拖着一样走出校门。

 

 

 

 

 



 
行不 @ 2011-02-02 01:21

过去男没有现在,自然也无关未来。当你看见他时,他总是呆坐在某个地方,视线自然下垂。双眼聚焦在一个固定的角落,又好像没有在看那里,脸上尽是些莫名其妙的模糊表情。分不清楚是哭是笑,或悲或喜。然后整个人就这么不声不响,定格一整天。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没有人知道。

你小声对过去男说话,他是没有反应的。当你凑到他耳边大声嚷嚷时,他仍然会停顿几秒,然后慢镜头般转过脖子,面冲着你,但目光依旧像流水般四溢开来。就算你再怎么愚钝透顶,从你看到他的表情那一刻起,你也会瞬间醒悟,他和你,永远都不可能活在同一个时间段。你和众人踩在这条河里鼓噪喧嚣,他独自趟在那丛溪中辗转流连。两条河流从不汇合,永不犯界。

你看或不看,他就在那里,不死不活,誓不挪窝。看着他时,你会有种感觉,他不是一个活物,他只是一尊有呼吸的雕塑,一幅有温度的画卷,一部没声音的电影,一个没由来的照面。但就是围绕在他身边的这种气氛让人不忍惊扰。就好像你不忍心去惊扰一头漫步芦苇丛边专心捕鱼的白鹭,一团弥漫在茶杯口上蒸腾盘旋的雾气,一出若隐若现晶莹剔透一碰就碎的翡翠梦境,一只沿着粪坑岩壁拼命往上爬行的蛆。

他安静的塑在那里。但你知道此刻他的脑中正热闹非凡。你知道他是在回忆过去,你听他说过,虽然他从来都没对你开过口。你看的出过去男的个性,他不会像有些人一样猛锤大腿振臂高呼想当年,也不像另些人一般摇头晃脑连声叹息悔不应该。他只是像放默片一般在自己的脸上放映各种扑朔迷离的表情,间或嘴里喃喃自语。你想听清楚他在说些什么,你凑的很近很近,他说了很多很多,但你只听清楚了五个字,时光不再,时光不在。

于是你又把视线转回他的脸上,你依然分不清那是在哭还是在笑,或者应该称作面无表情。他的脑袋就像一个蒸锅,里面发出炖肉一般咕嘟咕嘟的细微响动。至于锅里煮的是美味佳肴,或是穿肠毒药,我看也只有他自己清楚。而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好奇,究竟是一个怎样的过去,才能值得一个人如此心无旁骛的傻逼至此。

过去男丢掉现在,自然也切断了未来。他只活在属于他一个人的过去里面。有时候我会想,这个过去究竟是他不掉斤两的真实经历,还是被他雕琢粉饰过的幻想意淫?他是自己过去王国里的摄政王君,还是偏安一隅的乞丐浪人?是他凭靠过去而活,还是过去因为他才不死?

看着过去男那副模样,我想我永远都找不到答案,其实哪有什么答案,世间所有的答案,都是被旁边无关紧要的人生造出来安慰人心的。

 过去男身边人来人往,有人给他献花有人给他吐痰,他确实已经成为一座雕像了,但我知道他是活的。我抱着双手靠在墙上,泛起嘴角的看着他,不落一句言语。我只是忽然想起,要是海上钢琴师1900在这里,不知会为这个过去男即兴弹出一段怎样的背景乐来。

 

 

 

 

 



 
行不 @ 2010-11-12 16:36

从前,在一片苍茫的大海上,在一艘新船的处女航中,一个新生的婴儿诞生在头等舱的一架钢琴上。
他是个男孩,从他出生的那一刻,直到他死去的那一天,他的双脚,从来没有下过这艘船,他的脚印,从来没有在陆地上盖过章。他的一生,都生活在大海之上。
这原本是个传奇的故事,只可惜这艘船的名字叫做泰坦尼克号。

 



 
行不 @ 2010-09-15 19:24

我有一个弟弟,人很好,就是拉屎的时间太长。

有一天我实在受不了了,就抱怨说,上帝造一个世界也只要七天,你拉泡屎怎么要那么久。

弟弟把我拉到卫生间,指着便池对我说,你看看上帝造的这个世界,再看看我拉的这泡屎。

 

 



 
行不 @ 2010-08-10 13:16

曹兄对我说,最近全社会都在反三俗,你需要时刻警惕啊。
 
  
 
 
     


 
行不 @ 2010-05-24 18:11

整理宿舍收拾出来六十多本杂志,九点九成新,都是大一到大三几年买的。本来准备一斤八毛钱卖废纸,老五说,不如五块钱两本出去摆摊。于是一拍即合,老五也在宿舍凑了几十本,大袋子装着晚上八点全部摆到食堂门前。

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于山水之间也。头一回练摊,赚的是一个心情。来往人群走走停停。我们像初上岗的老鸨一样紧张无比的压着嗓子吆喝。这时,昏暗之中一辆面包车疾驶而来,我本能的大喊一声,城管来了!夹着袋子就要逃走,被老五一把拦下。

终于,一位黑衣美女打着电话飘然而至,五块钱拿走两本《爱摇》,我凑了零钱给人找了零,双手送到她面前说,您是我们第一单生意,贵人走好。

接着小单买卖不断。《爱摇》和《人物周刊》是热点。一群女娃翩翩到来,其中又有一位黑衣美女挑了四本递给我二十块钱,里面还夹了五块。借着路灯,我颇有职业道德的说,您多给了五块。说着把十块钱找了过去。黑衣美女拿着钱满脸困惑的对我说,同学,你找我五十块钱干嘛啊。。

那群女娃笑着拿着书散了,其中一个对黑衣美女说,正常正常,你看人家看见你路都不会走了,钱肯定找错。旁边的老五抱着我大哭道,老申,生意不能这样做啊。。我一边暗自感叹这姑娘真厚道,一边解释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人家多给我五块钱,我多找人五十块也是应该的。

这时老马也拿着他的几十本体育游戏杂志下来转了,于是我们摊子凑到一起。佳佳负责给我们搞后勤送粮食。不久别的专业一群男女也在对面摆了摊,主要也是买杂志的。我们隔路相望,虽然不言不语,但目光里都充满了想要烧掉对方铺子的仇恨。

下自习的时间到了,我们迎来了第一波人流高峰。由于我们的摊位阵势大,品种全,吆喝专业,服务到位。顷刻间便占据了大份额的买方市场。老五一见人多,立马精神抖擞变身小五。普通话陕西话轮番上阵,机关枪一般犀利的打出广告词,瞧一瞧看一看啦,一本三块钱两本五块钱啦。由于机关枪射速过快,老五好几次都在喊出一本三块钱五本两块钱啦之后猛抽自己嘴巴。

这时旁边的老马忽然兴奋异常的对我说,我终于挣到第一桶金了!于是我默默的看着他高高举起的那一块钱,再看看我们进账的五十多块钱,刹那间暗爽的蛋疼无比。

虽然一直都是围观的人多,掏钱的人少。但杂志数量还是在分分秒秒中迅速锐减。其中《爱摇》被淘的最快,大多还是女生买走或者是男生买给女朋友的。宿舍其他人的四六级考研词汇以及一块钱一本的《读者》之类的杂志也被洗劫殆尽。正当我对着大批销不出去的《非音乐》发愁的时候,老马拿起一本《尺码》仰天长叹到,这书怎么没人买啊,你看,这封面还有王珞丹啊,这封面还有王珞丹啊,王珞丹都没人买啊。。

当我们决定将大批《非音乐》五块钱三本卖出去时,第二波人流高峰到了。于是老五又开始变身了,我们一边和买家情感互动,一边将跳楼放血上吊价这种血腥词汇洒满人间。就在这时,对面的摊子终于崩溃了,他们丧心病狂的喊出了买一本送一本的不正当竞争口号,作为回击,我们只好淡定的在晚风中对着他们蘸着唾沫数钱不止。

而此时我被气氛感染,也忍不住打出了买十本杂志就送佳佳一个的广告,正当众人不知佳佳为何物之时,佳佳忽然笑呵呵的出现在我们旁边,老五立刻阻止了我这种自砸摊子的行为。

随即之后,大客户终于出现了,一个壮壮的男生不声不响的开始搜集地摊上所有的《非音乐》并摞成一沓。而我们都在目瞪口呆之后拼命的心算三本五块钱近二十来本是几块钱。我一直在收集前几年的《非音乐》。临走之时,此人淡淡的说。接着转身,留给我们一个空荡荡的书摊。

三分之二的杂志都没了,老马也终于收获到五十多块。我装着进账的二百一十五块钱,心里充满了铜臭也冲不散的失落。尤其是后来五块钱三本卖了当初我十五块钱一本好不容易买到的《音乐时空》的时候。我还记得一个姑娘在翻看这些杂志时说,哦,零七年的,我零七年那会儿还上高中呢。

我想起卖掉的那些杂志封面上的许巍,朴树,曹方还有五颜六色的乐队名字,就像卖掉年轻记忆一样肉疼。

于是我安慰自己,哥们儿你听摇滚,你听他有啥用啊。你看你看了这么多杂志听了那么多乐队的歌,你还是你,你从来都没有改变过什么。我忽然想起上大一时兴高采烈的买了一大堆新书新碟窝床上看,这时一个姑娘给我发短信问我在干啥,我实说了。姑娘忽然字里行间满是不屑的回短信说,看个屁书,这么好的时间,还不出去谈恋爱去。

值不值得的事情还是要自己估计,我卖掉了宅男的记忆,却只换来了几顿大盘鸡。

 

 



 
行不 @ 2009-12-20 20:44

上大一那年第一次在《非音乐》杂志上见到曹方时,我并没有想到三年之后的她会穿着红毛衣蓝围巾和白裙子出现在寒冷的西安,出现在我的面前。得知曹方要来西安的消息后,我捶胸顿足的告诉所有人我一定要去看。那个瞬间我忽然想起床底下那堆攒了几年的旧音乐杂志。虽然介绍曹方的那本是找不到了,但是当年听那些歌时的年少心情,我想应该可以亲自找它回来。

 

于是我对青年盖说,十九号看曹方,去不去?

青年盖说,不去,长的又不漂亮,我宁愿去看蔡依林。

于是我对青年曹说,十九号听曹方, 去不去?

青年曹说,不去,清新民谣,我早都不听那玩意儿了。

于是我对只听孙燕姿的小李子说,十九号有曹方的演出,去不去?

小李子说,曹方是谁?

。。。。。。。

我说,曹方是孙燕姿的师妹。

小李子说,我去。

 

于是我和一个不知道曹方是谁的人一起去看曹方。堵车加上路痴,我们比三点开始的预定时间迟到了快一个小时。正当身心憔悴的小李子和憋着尿的我在万达广场的一楼迷茫无措之时,我忽然听见一个仿佛就在耳边的熟悉声音,在不远的某个地方一遍又一遍的浅声吟唱着那首《南方小城》:

我在这里一个人唱这首歌,你不会知道哦知道。。

刹那间,我尿意全无。

 

就这样,她的歌声带着我找到了她。我无法形容一个没有留意就熟悉了三年的声音和一个没有刻意就关注了三年的人同时出现在我眼前时的心情。红毛衣蓝围巾白裙子帆布鞋和一张沉静的脸,如同我想象中的一样随性自然。曹方的声线和她在以往专辑中的一样温暖。对,温暖,虽然这是一个被用滥了的词,但在此刻却是如此珍贵。就像是见到一个认识几年却从未谋面的老朋友。

 

我尽量淡化效果极差的音响,白痴极点的主持人,专挡视线的弱智保安和打酱油的大叔大娘。我只看见高举着上书曹小方的牌子大声呐喊的年轻姑娘,高举着相机使劲拍照的年轻男孩,我们一起合唱曹方的歌,这是青春里面多么美好的事。曹方说她看到一张一张年轻的脸,她要为这些年轻的脸歌唱。曹方还回应台下的孩子说,我也希望会有个人永远爱你。我默默闭起眼睛,回忆失去已久的情绪。梦想幻想恬淡辽阔,简单随性温情自然。这些都是无法存活在现实世界中的词语,虽然我们曾经是那样的妄想过。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才尴尬的发现,小李子不见了。。

 

或许你会说我的这些一面之词只是在矫情的偏护,但是看看小李子的表现你就会完全相信我以上的感受以及曹方同学的感染力了。作为一个直到今天才知道曹方是谁的曹方歌迷,小李子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我找了她半天,最后发现她正挤在前排,意气风发的和那些民工大叔和抱小孩的大娘们殊死搏斗着,并奋力厮杀进了人海的前线,激动无比的举起手机拍照不止。我感慨万千的对着台上的曹方说,曹小方,你可以欣慰了,全天下能让小李子如此疯狂的女人,除了孙燕姿,也就只有你了。

 

散场的时候我抢到了曹方手绘的巡游城市纪念地图,虽然只是一张小纸片,也让小李子和周围的人嫉妒不已。退场的时候曹方说,三年之后希望能再次回到西安,可以在一个剧场之类的地方接着唱。我想,三年多的时间过后,我就和现在的曹方一样的年纪了,而且也不知道将会身在何处。二十七岁的曹方说,唱歌是她的梦想也是最开心的事。她在豆瓣上写到,梦想,请不要实现的太快,如果没有渴求,生命就会枯萎。而我现在的想法是,梦想,你他妈要么实现,要么拉倒,渴求拖拉得越久,生命也就枯萎的越快。我想二十七岁时的我,大概已经没有心情再提笔写下梦想这两个字了。所以现在的我非常非常羡慕此刻闭着眼睛唱起歌的曹小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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